很多人都听过大肠杆菌,也默认拉肚子就是大肠杆菌在作怪。其实大肠杆菌家族庞大,大部分菌株长期定居在人体肠道内,不会带来不适,只有携带特定毒力基因的致泻性菌株,才会诱发腹泻。这类菌株一共分为五类,每一类的感染人群、发病过程、粪便形态都有明确差别,普通人群很难单靠拉肚子的感受锁定是哪一种,不少人会直接当成普通肠胃受凉处理,延误合适的处置时机。
肠产毒性大肠杆菌,也就是 ETEC,是外出旅行期间腹泻最常检出的菌株,也是国内散发性急性水样腹泻里检出率偏高的一类。它不会直接破坏肠道黏膜细胞,依靠释放两种肠毒素,刺激小肠黏膜大量排出水分和电解质。感染之后潜伏期大多在 12 到 72 小时,发病之后排便次数可以达到一天 8 到 12 次,排便量偏大,腹部会一阵阵绞痛,部分人伴随恶心,体温大多维持正常,只有少数人出现低热。水源、凉拌菜、没有彻底加热的熟食是主要污染载体,外出就餐、饮用生水、路边摊小吃,都会增加接触风险,在卫生条件有限的地区更容易集中出现病例。

肠致病性大肠杆菌 EPEC,感染对象集中在两岁以下婴幼儿,六个月以内的宝宝风险更高,每年五六月会出现病例高峰。细菌会附着在小肠绒毛表面,破坏绒毛结构,肠道吸收水分和营养的通道受到影响。轻症患儿体温没有明显变化,一天排便 3 到 10 次,大便呈黄色蛋花汤样,水分占比很高。病情进展之后,会出现呕吐、腹胀、发热,粪便里混有黏液,短时间内丢失大量水分,可能出现脱水、酸中毒。传播以粪口途径为主,照顾者手部清洁不到位、奶瓶餐具消毒不彻底,都可以造成家庭内或者托育场所内传播,成人接触后也可以发病,大多是脐周持续隐痛,排出类似痢疾性状的稀便。
肠侵袭性大肠杆菌 EIEC,侵袭位置在结肠,菌株可以穿透肠道上皮细胞,在细胞内部繁殖,造成黏膜表层破溃、形成浅表溃疡。它带来的症状和细菌性痢疾高度重合,发病之后会发烧、腹痛,排便时有排便不尽感,蹲厕很久只能排出少量粪便,粪便样本里能查到黏液和血丝。这类菌株感染在成人和大龄儿童里相对多见,单看症状很难和志贺菌感染区分,想要明确种类,需要采集粪便样本送到实验室做分离鉴定,不建议自行服用止泻药物压制排便。

肠出血性大肠杆菌 EHEC,大家比较熟悉的血清型是 O157:H7,它的危险点在于菌株释放的志贺毒素会进入血液循环。潜伏期跨度较大,最短十几个小时,最长可达八天。发病初期只是普通水样腹泻,持续一到两天之后,粪便颜色转成鲜红色血便,腹部痉挛痛感强烈,多数人不会高烧。毒素会持续损伤肾脏,少数感染者会进展成溶血性尿毒综合征,老人、低龄儿童出现这类并发症的概率更高。牛肉、生鲜蔬菜、自制发酵食品、未灭菌乳制品是常见污染源,少量活菌就可以造成感染,彻底加热到 70℃以上才能杀灭这类细菌。
肠集聚性大肠杆菌 EAEC,和前面几类急性发病的菌株不同,更容易造成迁延性腹泻。细菌会成簇贴附在肠壁上皮,持续释放毒素,引发肠道慢性炎症。感染之后腹泻反复超过两周,粪便多为水样或者带有黏液,间断出现腹痛、低热,营养状态偏弱、免疫力水平偏低的孩子更容易持续感染。常规急性腹泻的处理方式对它效果有限,很多人反复用药依旧断断续续拉肚子,直到粪便检测找到这一类菌株,调整方案之后症状才慢慢平复。

日常环境里,致泻性大肠杆菌的传播渠道高度重合,被污染的水源、生鲜食材、手、餐具、蚊虫媒介都可以完成传播,不同菌株之间没有办法靠肉眼分辨。同一家人吃了同一餐被污染的食物,有的人只是轻微水样便一两天恢复,有的人发展成血便、持续腹泻,差异来自接触的菌株类型,还有每个人自身年龄、基础健康状态。
日常防护的操作没有复杂门槛,生熟砧板刀具分开,肉类充分加热,果蔬流动水冲洗,饭前便后认真洗手,不直接饮用生水,处理生鲜食材之后及时清洁双手,外出就餐优先选择热食,减少凉拌生食的摄入。这些操作可以同步降低五类致泻性大肠杆菌的接触概率,减少细菌性腹泻的发生。致病菌的分型只能依靠实验室检测,了解五类菌株对应的表现,是帮助我们识别危险信号,而不是用来给自己诊断。